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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京时代地理大发现前的海上传奇

发布时间:2021/4/1 2:08:28   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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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世纪晚期~11世纪,被称为中世纪欧洲的“维京时代”。一支世居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日耳曼人悍然崛起,纵横四海余年。从北极圈到地中海,从黑海至大西洋,维京人的势力范围波及西欧、东欧、北非、中东和北美,其对北美洲的探索和发现,比哥伦布早了年。行行重行行,一去几万里。远航至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的维京人,改变了整个欧洲的历史进程,缔造了一个时代的历史和传奇。

△维京人纵横四海网络图。(绘图∕张晓邦)

维京时代地理大发现前的海上传奇

文、图丨大英博物馆(theBritishMuseum)翻译丨邓聪

维京人:为“北欧海盗”正名

关于“Viking”一词的来源,一直以来都存在争议,大致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Viking”源于古代北欧语“Vik”,“Vik”是峡湾的意思,“Viking”指在峡湾中从事某种活动,因此“Vikingr”和“Viking”有“海上劫掠”的意涵;但是在今天,“Viking”一词更多指代公元-年这一时期生活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北欧人及其文化。第二种说法是专指居于现在挪威东南部的奥斯陆峡湾的北欧人,因为奥斯陆峡湾的另一个名字为“Viken”。第三种说法认为是来源于古英语“wíc”,意思是“进行贸易的城市”。从这些争议中我们可以看出维京人之所以是维京人的最重要的两个历史属性:亦盗亦商。

维京人并不等同于“北欧海盗”。暴力和探险更能满足人们对维京人的传奇想象,对“维京人就是北欧海盗”的刻板印象,是现实和传说混杂在一起,再经过历史发酵的结果。但是,对维京人和维京时代的正确理解是建立在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的基础之上的,并非静态不变,而是随着考古新发现和文献新阐释不断变化和发展的。维京人及其运动曾在不同历史时期被赋予不同的含义。

前维京时代。在前维京时代,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散布着众多各自为政的日耳曼“蛮族”部落。公元5年,凯撒·奥古斯特的罗马舰队在日德兰半岛登陆,这是欧洲主流势力和斯堪的纳维亚各部落之间的第一次接触。罗马学者塔提图斯最早对北欧民族——斯维尔人进行了真实记述。这位罗马学者的笔下不乏对北欧民族的溢美之词,认为他们“骁勇善战、崇尚财富以及无比忠诚”。

维京船。没有维京船,就没有维京时代。维京龙头船是维京时代最重要的象征和维京人的精神图腾。

维京时代。在公元10世纪之前,西欧的史学家们对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还几乎一无所知。公元年,第一支维京船悄然抵达英国北海沿岸林第斯法恩修道院,将其洗劫一空,才标志着维京人登上欧洲历史舞台和维京时代的到来。而此时对维京时代的叙事主要见于同时代被维京人入侵的修道院历史文献资料、古代北欧文字石碑以及维京人自己的文化瑰宝——萨迦(也称冰岛萨迦,叙事对象以冰岛为主,间或涉及挪威)。修道院文献和萨迦向我们提供了观察和理解维京人的不同视角。前者以基督徒的视角,将维京人称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教徒和野蛮人。林第斯法恩修道院学者阿尔昆在给英国教会领袖、诺森布里亚国王的信中表达了这种恐惧之情:“有史以来,英国人从未目睹过这样的暴行,也从未料到会遭受这样的海上袭击。”萨迦则从维京人自己的视角热情歌颂了维京英雄海上远征和冒险的光辉事迹。年,“当第一部分手稿运达雷克雅未克港时,冰岛人兴奋地涌向码头迎接手稿的回归。”冰岛萨迦被冰岛人引以为傲,视若珍宝。镌刻简短铭文的古代北欧文字石碑,则以相对客观平和、不带感情色彩的口吻叙述了维京人的社会和生活。

鲁开德6号是迄今为止在英国发现的最长维京战舰(32米),以其形制看可能是皇家军舰,制造时间大约为公元年左右——克努特大帝建立的北海帝国时期。图为大英博物馆按照原始尺寸的不锈钢船构图。

19世纪,维京人还依然是劫掠者和征服者,是杀人如麻的“北欧海盗”。20世纪60年代开始,随着考古新发现和重新考证历史文献,维京人的“海盗”身份和传奇色彩渐渐淡化,考古学家和史学家开始以批判的眼光看待维京人和他们的历史,渐渐赋予其正面且多样的意涵:普通的移民者、勇敢的探险家、出色的手艺人(突出在造船技术方面)、优秀的航海家以及富有灵性的诗人(主要体现在冰岛萨迦里),打破了人们对于维京人就是“北欧海盗”的刻板印象。

对萨迦的深入研究和世界各地的维京遗址考古发掘,向世人揭开了维京时代和平交往的另一面:在北大西洋的拓荒与和平移民、远至阿拉伯的商路开辟和由此给西欧带来的商业文明、精湛出色的航海和造船技术带给世界的巨变、民主和法治、生动奇巧的维京艺术……所有这些,为我们呈现了一个更立体和丰满的维京时代,维京武士和北欧海盗只是维京文化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虽然亦商亦盗,但是“手持刀剑、驾驭龙头长船”依然是人们对维京人最鲜明最深刻的印象,从而形成了维京武士文化。维京成年男子的无上荣耀在于战斗至死,并在死后能够进入瓦尔哈拉殿堂(北欧神话中死亡之神奥丁款待阵亡将士英灵的殿堂)。他们在饮酒作乐中等待参加最后的战斗——“诸神的黄昏”(北欧神话中,在与恶魔的殊死搏斗中诸神最终毁灭,一个新的秩序也将自此诞生)。

著名的奥赛伯格姆船船头,造型为蛇头,周边饰有优美的雕刻图案。公元~年。

北欧人的尚武传统和嫡长子继承制,让去海外探险征服成为维京男子人生主业,是其获得地位和财富的主要方式。部落首领和武士,在征战中获得战利品,从而开始掌握权力和财富。“久之,军事首领逐渐演变成为早期北欧国家的君主,武士形成环绕在其周围的军事贵族阶层。“但是,维京社会实行嫡长子继承制,首领和贵族的其他后代则需要另谋生路。于是,海外掠夺和征服不仅是磨练维京人男子气概的举动,也是没有继承权的维京贵族后代另建功业的重要方式。

维京人以自己的武士身份为荣,这样的身份标识常常体现在维京男子的牙齿装饰上(类似于现代的纹身和刺青)。阿拉伯人曾经记载过一些维京武士的自我修饰:伏尔加河流域的维京武士从脚趾到脖颈装饰自己,每个人都纹上深绿色的纹身图案;丹麦海泽比(维京人在斯堪的纳维亚海岸建起港口和商行,其中瑞典的比尔卡和丹麦的海泽比这两个港口非常著名)的维京人则会画眼妆。

纵横四海攻城略地

当我们以现代眼光回溯历史,维京时代的历史就是维京人与外部世界交流和融合,相互影响的历史。

维京时代的移民潮是日耳曼民族的第二次大迁徙(第一次是公元5世纪罗马帝国崩溃后,日耳曼部落引发的大规模移民风潮)。北欧人的大迁徙引发了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碰撞。北至冰岛、格陵兰岛、北美大陆边缘地带,南至北非,东到俄罗斯和拜占庭,无一不留下维京人的足迹。

公元8世纪晚期到11世纪之间,空前规模的移民潮发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欧洲其他地区之间。而在此之前,北欧人就已经呈现出周期性移民的特点,其移民史长达上千年。

战神奥丁(也是死亡之神)。战神奥丁是北欧神话中最重要的神邸,被视为众神之王。

除了海外劫掠和经商,大多数北欧人还是以农耕为主,有时也会从事渔猎和采集。但是北欧地处高纬度,气候苦寒,肥沃土地匮乏,人地矛盾随着生产力发展愈演愈烈。由此可见,北欧人周期性向外迁徙的移民性运动,究其原因在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恶劣的自然条件和落后的生产力不能承载过剩的人口压力,也就是说,生存条件的贫瘠是北欧人向外迁徙扩张的根本驱动力。

挪威、丹麦和瑞典三地的北欧人是“维京时代”的主角(除此之外,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还生活有斯拉夫人、芬兰人、爱沙尼亚人和萨米人),这三个具有现代国家属性的政权形成于维京时代晚期。挪威人、丹麦人和瑞典人凭借出色的造船和航海技术,纵横四海,进行海外扩张运动,从事海外冒险、劫掠和征服活动。三地的势力范围和重点各有不同,总体来说,受其影响最深的是东部的波罗的海,北部沿海地区和与之毗邻的西部地区。具体为:不列颠北部诸岛、格陵兰岛和北美大陆边缘,大致为挪威人的势力范围;丹麦的势力主要在英格兰东海岸、弗里西亚,并和挪威人一起深入欧洲大陆腹地(法国、西班牙、意大利沿海地区)。瑞典则是横跨波罗的海,向东扩张,绵延至东欧平原(现代俄罗斯)和拜占庭帝国(其首都为今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

维京武士头盔,铁和青铜混制而成。维京人有尚武传统,成年男子的无上荣耀在于战斗至死,并在死后能够进入瓦尔哈拉殿堂(北欧神话中死亡之神奥丁款待阵亡将士英灵的殿堂)。

维京人在早期的海外活动中,多采取游击战术,“劫掠活动大多开始于春季,然后,他们用整个夏天的时间进行掠夺。当秋风从西南方吹来的时候,这些维京人便起航回家过冬,船上装满了掠夺来的战利品。”但是,从公元9世纪开始,情势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这种充满不安全感的方式,也越来越不愿意忍受回家过冬的长途跋涉之苦。维京人开始在海外建立据点,组织大规模训练有素的军队公然侵袭,“意欲拓殖定居,直至建邦立国。”

纵横四海的维京运动,其影响已经超出了罗马帝国曾经有过的辉煌。维京人通过海上征服、商贸往来以及殖民活动重塑了欧洲文明。在诺曼底、不列颠和基辅,维京人建立起强大政权,这便是现代英国和俄罗斯的雏形。

贝叶挂毯(也被称作巴约挂毯或玛蒂尔德女王挂毯,创作于11世纪),所绘内容为历史上著名的“诺曼征服”(公元年)。

丹麦人入侵法兰克王国是维京人对欧洲大陆最早的军事行动。法兰克王国由几支西部日耳曼部落合并而成,法兰克王国的盛期是在查理曼大帝(公元-)统治时期。查理曼大帝在公元年加冕成为法兰克王国国王,并开创了“加洛林王朝”的帝国盛世。加洛林帝国是当时西欧最强大的政权力量,控制了从北海到地中海的大片区域。加洛林王朝的统一促进了商业和对外贸易的发展,强盛、繁荣和富庶使其成为维京人觊觎的目标。现在的法国是当时法兰克王国的心脏和最富庶的地区,维京人对法国的大规模袭击开始于公元年,随后长驱直入,于公元年攻陷巴黎。与此同时,继续南下,沿途又袭击了法国南部、西班牙和意大利的众多港口和城市。“9世纪70年代在欧洲各地,尤其是法国境内,维京人的攻击一直没有间断。”公元年,法兰克国王昏庸查理与维京人首领罗洛签订《埃比特河畔的圣克莱条约》,授予罗洛以公爵头衔和领地,即为之后的诺曼底公国。诺曼底公国是维京人与欧洲大陆交流史的一份明证。维京人赋予其北欧血统,同时又被该地区的先进文化所同化,他们逐渐与当地人通婚,讲法语,信仰基督教,实行农耕,最终完全融入西欧的基督教社会。

英国约克郡维京宝藏,包括枚银币、6副手环以及其它贵重的金属品。银币揭示出维京人广至东欧和阿拉伯地区的活动轨迹。约克郡宝藏是自年以来在英国发现的最大最重要的维京人宝藏。

盎格鲁-撒克逊人起源于丹麦人、德国人和荷兰人,他们于公元5~6世纪移居至英国。在随后的年中,这些盎格鲁-撒克逊人在不列颠建立起众多非基督教王国,日后将结合为“盎格鲁兰”,即现在的英格兰。维京人对不列颠的征服始于公元年。在公元9世纪40年代以前,维京人的主要目标是英格兰和爱尔兰的修道院和沿海城镇,从年起,转为大规模军事袭击,并建立永久根据地,输送大批移民。到了年,维京人已经控制了不列颠的大部分地区(除了西南部的威塞克斯王国)。约克是当时维京人的势力中心,在此出土的大量维京硬币证实了这一点。

与加速加洛林王朝的崩溃不同,维京人对不列颠的入侵反而促进了英格兰的民族融合和国家统一。“一部8~11世纪的英国史同北欧海盗史交织一体,北欧人的海外侵袭是在英国揭开序页,又是在英国落下帷幕的。”在维京时代之初,英格兰主要有5个政权:诺森布里亚、麦西亚、东安格利亚、肯特和威塞克斯。9世纪末,唯一不受维京人控制的威塞克斯王国,在阿尔弗雷德国王的领导下,有效阻止了维京人的入侵,双方停战议和,签订条约。阿尔弗雷德承认维京人对威塞克斯王国北部及东部地区的管辖权,这一地区随后被称为“丹麦区”,维京人将自己的语言、文化,特别是司法传统引至该地区,因此“丹麦区”的英文名称是“Danelaw”。英国于公元10世纪基本完成民族融合和统一,一定程度上源于维京人对这些盎格鲁-撒克逊小国的征服和整合。年,征服英国全境的八字须斯旺之子克努特大帝将丹、挪、英以及瑞典的部分地区统一起来,组成了庞大的“北海帝国”,从而迎来了维京的黄金时代。

维京人的黄金饰品,包括项链、吊坠、胸针等,公元10世纪晚期,可能制于丹麦。

黄金时代是辉煌的,也是短暂的,克努特大帝死后,北海帝国衰落。公元年,诺曼底公爵威廉率军入侵英国,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诺曼征服”。尽管同样具有北欧血统,但是这些诺曼征服者与其原乡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相距甚远,已经西欧化了。因此,传统上,历史学家将公元年视为英国历史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它标志着英国维京时代的结束。但实际上,不列颠的其他地区还零星保有维京人的势力,不列颠维京时代的真正结束还要一直推迟到15世纪末期。

波罗的海东岸主要是斯拉夫和拉脱维亚(主要分布于今天的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两个民族。“可能早在公元年,丹麦和瑞典的商人就已经开始穿越波罗的海乘船去往东方。他们与当地人进行动物皮毛和羽毛、海象牙及奴隶的交易。这些当地人日后形成了拉脱维亚和俄罗斯两个民族。”波罗的海沿岸盛产琥珀,琥珀贸易是当时维京经济的支柱,维京人以此与东方世界进行商贸往来,换取自己极度匮乏的白银。水上交通的便利是维京人与东欧密切交流的重要条件。“穿越平坦多河,便于舟楫的东欧平原,南下暖海,显然比纵贯中欧跨越阿尔卑斯山脉来得更加便捷、安全。”波罗的海南岸优良的气候条件为维京人建立海上贸易中转站提供庇护。在东欧平原活动的维京人主要是瑞典人,他们越过波罗的海,沿今俄罗斯境内的诸多大河顺流而下,直抵拜占庭帝国和阿拉伯伊斯兰世界。

船型女用胸针,铜合金,公元~年,现藏于丹麦国家博物馆。胸针是维京人重要的装饰物。

公元年,俄罗斯北部相互混战的斯拉夫部落请求维京人留里克和他的两个兄弟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平定各部落,维京人因此在今天俄罗斯境内坐落在沃尔霍夫河上游的诺夫哥罗德建立公国,即为基辅罗斯公国,这便是日后中世纪欧洲最大也是现在世界面积最大的国家——俄罗斯的雏形。

罗斯人与东方的交流不同于西欧,一开始是以商贸活动为主,直到他们因为贸易活动来到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自公元5世纪西罗马崩溃后,西方世界的精华全部集于东罗马拜占庭帝国(其势力范围主要是东南欧和小亚细亚)和伟大的城市——君士坦丁堡。当商船缓缓驶入金角湾的时候,罗斯人惊叹于君士坦丁堡的丰饶与富足。“港口林立的船只、高耸的城墙以及大理石宫殿必定曾使他们目眩神迷。”君士坦丁堡的富丽堂皇激起了罗斯人的无限贪欲。公元年,艘维京战舰自基辅出发,沿第聂伯河顺流而下,穿过黑海,直捣君士坦丁堡。之后的年、年和年罗斯人又先后三次攻占君士坦丁堡,最终与拜占庭君主议和:罗斯人在君士坦丁堡享有自由贸易权和免费居住权;拜占庭皇帝则可要求罗斯武士作为雇佣兵加入帝国以充实军事实力。

罗斯人与拜占庭正式结盟于公元年。罗斯国王弗拉基米尔皈依东正教,拜占庭公主与其缔结婚约。随后,弗拉基米尔将名精壮的罗斯武士赠予拜占庭君主,这些武士与之前的雇佣兵一起组成著名的“瓦兰吉亚卫士”,因此,维京人在东欧又被称为瓦兰吉亚人。皈依东正教,对凝聚斯拉夫人民族向心力起到重要作用,是现代俄罗斯得以形成的关键节点。

维京船的龙头桅杆,铜合金,长16.2厘米,公元~0年。现藏于海特哈布维京人博物馆(WikingerMuseumHaithabu)。

重振欧洲商业文明和发现新世界

虽然维京运动是以武力侵袭肇始,但是军事扩张也伴随着文化交往。文化交往要比武力侵袭绵长,影响也更为深远。在维京时代开始之前,维京人就通过商贸往来同北海和波罗的海建立了联系,不同的文化族群在思想、技艺甚至是时尚(比如服饰和发型)领域交流和相互影响。维京时代开始后,这些和平交流的形式依然存在并发挥了更加重要的作用和影响。

在欧洲中世纪开始以前,罗马帝国的商业网络曾经遍布世界各地。但是自公元3世纪始,西欧的商业文明日渐衰落,到公元年的时候,西欧城镇急剧萎缩,数量屈指可数。“阿尔卑斯山北部的古代市政机构已经荡然无存,许多城市成为基督教会行政中心,勉强延续下来。”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是维京运动为西欧的商业文明重新注入了活力。

维京人正是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众多峡湾和港口出发,纵横四海开辟“维京时代”,缔造了地理大发现之前的海上传奇。

维京人给不列颠带来的另一份礼物是商业文明。在维京人到来之前,英格兰的商业活动主要是以货易货的方式,并由修道院主导。在整个英格兰,也几乎没有可以能称为城镇的地区。维京人为英格兰带来了商业文明,大批商业中心诞生,商业活动的范围从英格兰的北海东岸扩大至丹麦西海岸。与此同时,相似的影响也发生在爱尔兰,其现在的首都都柏林就是从这个时代起,发展成为西欧大陆的贸易中心。

维京人在罗斯和拜占庭帝国之间开辟的商路,为农业社会的罗斯人打开了与世界联系的窗口,促进了罗斯王国的经济转型和文化进步。“拜占庭文明的甘泉正是经此汩汩流入罗斯,浇灌出罗斯文明的鲜艳花朵。”而在罗斯之外,罗斯商路还对欧洲的国际贸易不无裨益,“它实际上构成了中古欧洲贸易网络的重要一环。”

维京时代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帝国,其势力范围广布中亚、中东和北非,是拜占庭帝国的最大威胁。维京人与之的联系主要在于商贸方面。与商业文明落后的中世纪欧洲来说,阿拉伯帝国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以货币交换为基础的商业帝国,有大规模的商业舰队和港口。巴格达是当时阿拉伯帝国的中心,其繁华和盛大超过欧洲的任何一座城市。在新航路开辟之前,来自远东(印度、中国)的丝绸和香料等奢侈品要想运往欧洲,阿拉伯半岛是必经的海上通道。而在维京时代,维京人同样与阿拉伯伊斯兰世界建立了广泛的贸易联系。

维京长屋,常被看做维京人房屋的典型。长屋呈长方形,一般来说宽度在4~7米,长度范围较大,从14米到75米都有可能。房屋的长度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主人的社会和经济地位。

处于北大西洋深处的法罗群岛、冰岛和格陵兰岛在中世纪人的眼中被视为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正是维京人凭借出色的航海技术和坚忍不拔的意志,以拓荒和大规模移民的方式,揭开了地处极地的北大西洋三岛的神秘面纱。维京人对北美洲的探索和发现,比哥伦布早了年。

冰岛最初是由爱尔兰传教士为寻觅避世之地而发现的。直到9世纪末,才由维京人(挪威人)开始其认识和发展的时代。冰岛尽管多山和中部布满冰川,但沿海地带却是理想的农耕之地。维京人在此大规模移民、事农生产、繁衍生息,奠定了冰岛的社会根基。在远离欧陆的冰岛,维京移民还建立起自由民主的政治体制,建于年的冰岛“阿尔庭”是西欧的第一个议会。除此之外,冰岛和斯堪的纳维亚之间,还存有深厚的文化渊源。现在的冰岛语源于古斯堪的纳维亚语。维京时代的神话、传奇和历史是举世闻名的冰岛萨迦最重要的内容。

维京时代典型的生活场景复原图。

北大西洋地区气候苦寒,但在维京时代晚期可能出现过一个气候变暖的时期,这从维京人命名“Greenland”(格陵兰岛)可以看出,他们对格陵兰岛最初的期望是牧场青青、牛羊阵阵,但其实格陵兰岛真正的优势资源却是海豹皮、海象皮和海象牙。格陵兰岛上的移民主要为西挪威人和苏格兰的维京移民。第一个到达格陵兰岛的红发埃里克最先在此地建立“东移民区”,随后,岛上的“西移民区”也迅速发展并建立起来。

不同于法罗群岛和冰岛的全无人烟,格陵兰岛在维京人到来之前,还居住着多尔赛特人,他们分居于加拿大东北部和格陵兰岛西北部,其祖先可追溯至拉布拉多和纽芬兰的因努人和比沃苏克人。维京人与这些土著之间交流甚少,相互影响不多。14世纪中后期,“西移民区”和“东移民区”的维京人相继消失,除了自然灾害之外,据后世学者推断,这些维京人消失的原因与和当地土著之间的差异、矛盾和冲突有关。“红发埃里克和他率领的一伙开拓者的子孙后裔在处于文明世界边缘的这片荒凉偏僻、风雪肆虐、自然条件极为恶劣的土地上艰难谋生,一直延续了20代之久。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依然还是纯粹的维京人:从未被同化,从未向生活在同一个国度的土著人作出任何妥协以便利用他们发明的种种便利设施。”与良性互动相反的是,据考证,多尔赛特的种族灭绝与由维京人携带传入的欧洲病菌有关。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文明征程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文明征程肇始于维京时代。维京时代对于维京人及其社会生活的内在影响在于:完成基督教化和封建化,由野蛮步入文明,逐渐融入西欧世界。

对于西方基督教文明世界来说,维京人是缺乏道德约束和文明教化的异教徒和野蛮人。在维京时代之前,古斯堪的纳维亚人信仰原始的多神教,其核心是人与自然的连结与互动,古斯堪的纳维亚人笃信自然界中存在超能力。维京人的宇宙观具有强烈的空间意识。世界和空间对维京人来说,不仅是现世居住的家园,还是生死攸关的精神连结。与其说维京人信仰神灵和其他超能力,不如说他们信赖哺育自己的山川和森林,湖泊和大海。

路易斯海象牙棋子,12世纪晚期,苏格兰。路易斯海象牙棋子宝藏于1年发现于路易斯岛西部沿岸,路易斯岛在维京时代属于挪威王国的一部分。

不同于当今世界的三大宗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佛教)信仰,古斯堪的纳维亚人对神的态度不是崇拜和顺从。神的超能力可以赐福于人,但是人不必崇拜神或者是希望自己可以像神一样;而且,除了神之外,古斯堪的纳维亚人也可以从其他他们认为有超能力的物种那里获取力量和慰藉。这是作为一神论崇拜者的基督徒所无法理解的信仰观。

在维京时代开始之前,古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原始信仰就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尽管完成基督教化进程,但是在今天,我们仍然可以从古语、地名以及古迹上依稀辨认和捕捉到其他原始的信仰传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多神信仰不容易被摧毁,但另一方面,这种开放的信仰观也使斯堪的纳维亚人更容易接受基督教。皈依基督教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历史的重大转折和最深刻的社会转变,整个北欧世界的组织结构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

维京硬币,公元~年,诺森布里亚地区(中世纪英国北方王国之一)。该硬币体现了维京人自身的文化风格与西欧基督教文化的碰撞和融合。维京人痴迷于各类动物造型,硬币上的鸟可能为鹰或乌鸦,二者皆与北欧战神奥丁有关,但鹰也可能与圣经新约福音的作者圣约翰有关。硬币上的字符“ANLAFCVNVNC”是古斯堪的纳维亚语,意为“奥拉夫国王”。

公元8世纪的时候,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散布着众多部落,信仰传统也多种多样。那些早期从事海外活动的维京人在基督教世界看到富丽恢宏的教堂和庄重肃穆的修道院,将基督教的概念带回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是基督教对北欧社会产生影响的开端。当修道院漂亮的手抄本和教堂精致的圣餐碟传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时,这里的人们对基督教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仅仅年之后,丹麦、挪威和瑞典就作为基督教国家登上了欧洲的历史舞台。

维京人的对外交往,除了兵戎相见,还有和平交往,而其中最重要的当属皈依基督教。与法兰克国王虔诚路易(~40)和英国西南部威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大帝的议和可以看作是维京人正式皈依基督教的前奏。这对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社会生活产生了直接而深远的影响。来自欧陆的商人、移民者、传教士和外交使者等反向涌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开始了基督教化的历史。

女武神瓦尔基里胸针(北欧神话中的女神之一),公元9世纪,现藏于丹麦国家博物馆。

公元9世纪,基督教开始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盛行起来,经过年的传播,巩固于10世纪。由于地理和文化因素的影响,基督教在丹麦、挪威和瑞典的传播并不是同步的。当丹麦已经和基督教建立广泛而深刻联系的时候,瑞典最重要的港口比尔卡还没有基督教的稳固据点。在每个国家内部,基督教的传播基本上呈现出自上而下的规律。基督教作为当时欧洲社会的文明象征,同时,“政治上为雄强有力的君主创建统一国家的理想和实践提供了精神、道德和理论依据。”,因此更容易被维京君主和贵族接受。尽管传教士已经在8世纪早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传教,但是维京首领接受洗礼、皈依基督教的行为都发生在半岛之外。年,丹麦国王哈拉尔德·克拉克是第一个皈依基督教的维京统治者。为了推行基督教,维京统治者甚至将禁止异教徒行为写进法律,强制臣民入教。就这样,至12世纪瑞典完成基督教化,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基督教化进程基本完成。

在统一的宗教意识下,现代意义上的丹麦、挪威和瑞典也形成了。公元9世纪初,戈德弗利为第一任丹麦国王,10世纪蓝牙哈拉尔德统一丹麦;金发哈拉尔德是挪威的第一个国王,其在哈弗尔峡湾战役之后,统一挪威;瑞典则于10世纪建国,奥拉夫·科斯特克农为开国之君。三国立国后,维京人与外部世界的交往也随之发生变化,除了诉诸武力,北欧王室开始以赠礼和联姻等更加文明体面的方式与外部世界互通有无。

伴随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文明征途,一个关于航海、冒险、掠夺、征服乃至殖民的维京时代也慢慢走向终结。

End

精彩版式呈现

本文原刊载于《文明》杂志年08期

逝去之美:丹麦罗斯基尔德大教堂最后一位葬在大教堂的腓特烈九世国王的座右铭是这样写的:“WithGodforDenmark!”(愿上帝和丹麦同在)。灵魂已升入天堂,肉体有一席之地足矣。这座与丹麦信奉基督教的历史一样长的教堂不仅记录了国家的历史,也折射出上千年来丹麦文化艺术潮流的变迁。家宅记录:爱与荣耀美国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收藏的欧洲19世纪室内装饰画系列,见证了19世纪从波茨坦到伦敦,从维也纳到圣彼得堡家宅装饰风格的变迁。透过这些精美的画面,奢华而不失优雅之大宅,朴素而富有情趣的生活场景,我们所窥见的是年前欧洲消费主义时代的历史、艺术、文化,还有生活。看哪,神的羔羊:《圣经》中被杀羔羊的献祭之爱与命运延续《圣经》及基督教教义常涉及“羊(lamb/sheep)”一词。该词往往一方面象征崇高、洁净、伟大的正面意义,同时又是三位一体中圣子的化身。“羊”深层的语言内涵不但直接影响到它所存在的、当时的基督教社会与文化,甚至在今人的语言学习和社会活动中,我们也仍然可以找到这一影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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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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